“你这个小蹄子，老子今天打死你！省得你给老子丢人！”


    李父气得咬牙切齿。


    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。他一辈子的老脸今天被都丢尽了。


    今天不打死这个小蹄子，他以后还怎么出门?


    李母吓得脸色惨白，扯住李父的胳膊苦苦哀求：


    “当家的，你就饶了小花吧，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轻重。”


    她又看向了叶小川：


    “女婿，婶子求求你了，把小花带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冷冷看了她一眼：


    “谁是你家女婿？你可别乱攀关系！”


    “砰！”


    李父一脚踹到了李母腿上，气得呼呼直喘粗气。


    “废物！等我收拾了那个小蹄子，再和你算账。”


    村里人忙着议论，也没人拉架。


    “喔唷，要是我闺女就一根麻绳吊死算了。”


    不知是谁说了一句。


    几个和李小花家亲近的，想上去劝劝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
    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，还被婆家退回来了。这也太没脸了。被她爹打一顿是还是轻的呢。


    李河村的人都涌进了院里看热闹。叶小川他们还坐在牛车上。


    棍子落在身上的门响声，哭叫声，骂声，劝慰声，小院里沸反盈天，热闹极了。


    车上的民兵都伸长了脖子，竖着耳朵往里看。


    叶小川一拉牛缰绳，啪抽了一下鞭子。


    “回家！”


    民兵忍不住了：


    “小川，咱们真不进去看看？出人命了怎么办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瞪了他一眼。看你那竖着耳朵，恨不得扎进去的样子，你是想去看热闹吧。


    “出人命也是李家的人命，管我们什么事儿？”


    叶建设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：


    “小川说得对，这里是李河村，李家在村里是大姓，一百多号人呢。趁现在他们忙着打闺女没反应过来，咱们还是先走的好。”


    “万一被他们拦住，我们就麻烦了。”


    这也是他带了一个民兵过来的原因，民兵摸了摸枪，显然不太同意村长的看法。


    叶小川看着他的枪，突然心中一动。


    “m1?”


    民兵叶三愣了一下：“你还知道这个？”


    叶三拍了拍枪身：


    “美国货，三叔争取了很久公社才给发下来了的。大八粒，打靶可带劲了。”


    “m1加兰德，和朝鲜打仗时美军的制式步枪。咱们缴获了很多，发射7.62x63毫米弹药。弹容量8发，子弹尺寸大，又叫‘大八粒’”。


    叶三往叶小川身边坐了坐，一脸的崇拜。


    叶建设惊疑不定地看着叶小川，这小子哪儿学的？


    江翠儿可不管这些，她现在对叶小川盲目信任和崇拜。他说什么都是对的。


    “三叔，叶三哥，我可以试试吗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看着大八粒，满脸的热切。


    用惯了191式，突然近距离看到半自动步枪。


    他忍不住手痒痒了。


    叶三摘下枪，小心地递给叶小川：“小心一点儿，压着子弹呢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愣了一下，这会儿管理不严，打靶都用的真子弹。


    民兵出门枪里有子弹也不奇怪。


    叶小川掂了掂枪，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如果上次他手里有这么一把枪，还怕什么狼群。


    “三叔，山里野兽多，我常常上山有点危险，能不能也配一把大巴八粒？”


    “你会用枪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正要回话，一个男人冲了出来：


    “叶建设，不带这么欺负人的！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，你们别想出我李河村！”


    一群人气势汹汹围了过来。手里拿着扁担，锄头，?头，镰刀等，挡在了牛车前。


    叶建设的脸色很难看。


    “李二牛，你要干什么？你可是李河的村长！带头聚众闹事，不怕公社里把你撸了？”


    李二牛是李小花的二叔，李河的村长。在村里很有威信，村里人很拥护他。


    李二牛牛眼一瞪：


    “你少吓唬我！当官不为民做主，不如回家卖红薯。”


    “我侄女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嫁过去，你们二话不说把人送回来。让我侄女以后怎么做人？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，你们谁也别想走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心里叹了口气。本来他想给李小花和李家人留点脸，李小花还是大闺女，以后还要嫁人的。


    奈何他们不要。


    “李二牛！你听清楚了，你侄女李小花和我们村何三狗搞破鞋，我才把她送回来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何三狗在公安押着呢，不相信你自己去看。”


    “把闺女送别人家住两天，就是别人媳妇了？有你们这样强买强卖的吗？”


    李二牛脸色铁青，心里有点犹豫了。这事儿是他媳妇去办的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
    等知道时，小花已经送去了，他媳妇把彩礼都拿回来了。


    但不耽误他护短。


    “什么强买强卖？彩礼是你们给的，人是你们留下的。我们没有强迫吧？”


    “好好的大闺女被你们糟蹋了，不给个说法，你们谁也别想走！”


    李二牛举着洋叉就冲了上来，后边的人纷纷跟上。


    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，但听村长的就对了。


    “就是，当我们李河人好欺负？不给个说法，今天别想出李河！”


    叶小川端起大八粒，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李大牛。
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交待？”


    “小川！”


    叶建设心里一惊。小川从来没有摸过枪，伤到自己了怎么办？


    叶三也紧张的盯着叶小川，枪是他自己给叶小川的。


    万一出事儿，他也要负责任的。


    江翠儿一点都不担心，在她心里，没有什么是小川不会的。


    李二牛抬手，止住了大家的脚步。


    他哥连生了三个闺女，家里日子难过，穷得叮当响。


    平时全靠他帮衬。


    好不容易送出去一张嘴，还换回来了七块钱彩礼。他哥急着要儿子，彩礼钱几乎全买生儿子偏方了。


    现在他们把人送回来了，还想讨要彩礼钱。这让他大哥以后日子怎么过？一家人扎住嘴饿死吗？


    趁他们还在村里，先把他们扣下来，让北庄村来人赎。


    或者再要一点精神损失费。大哥求到了他这儿，他如果不管，以后谁还跟着他干？


    “叶小川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嗤笑：


    “你李二牛想干什么？我们好心把人送回来，你带这么多人围着不让走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
    李二牛牛眼一瞪：


    “识相的，不要再说彩礼的事儿。再给五块，不，三块精神损失费。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眯了眯眼。蹬鼻子上脸啊这是。


    “砰！”一声。


    大八粒枪口冒着黑烟。
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，打枪了！”


    “打枪了！”


    “卧倒！快卧倒！”


    李河人丢盔弃甲，纷纷爬倒在地上。


    只有李二牛，愣愣地站在那里，头上的帽子掉在地上。


    帽子上还冒着烟。


    “李二牛，记得三天内把彩礼给我送来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把枪递给叶三，拿起鞭子轻轻一甩。


    老黄牛抬起牛蹄，慢悠悠穿过一地扁担，?头和洋叉，还有趴在地上的李河人。


    “小川，你什么时候学的打枪？简直是神枪手！”


    “你教教我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