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无奈。


    五表叔瞪大了眼。


    “国营饭店又不是你家开的，我怎么不能来？”


    “大姐，我也来一碗捞面条。”胡蝶自顾自坐下，抬手招呼营业员。


    等面条上来，她卷一筷子就吃了起来。


    叶小川扶额。


    算了算了。


    不和一个小丫头计较。


    三人埋头吃面。


    叶小川和五表叔刚出来，胡蝶一下就跳到了牛车上。


    “小川，我也要去小磨公社，你载我一段儿呗。”


    看着国营饭店门口停的自行车。


    叶小川：……


    五表叔偷笑，这个小姑娘是看上小川了？


    一路上。


    叶小川专心赶车，胡蝶和五表叔聊得很欢。五表叔什么都说，把胡蝶逗得咯咯笑。


    叶小川觉得再等一会儿，他的底裤都能被五叔扒了。


    “叔，刚才吃饭给钱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给了啊。”


    五表叔愣了一下。


    饭钱不是小川给的吗？


    小川这才十几岁，忘性就这么大了？


    叶小川无语，望天，叹气，生硬的换了个话题。


    “叔，你说二婶他们的蘑菇能卖完吗？”


    公社里他昨天刚来卖过。当时好多人没买到，今天肯定会再来。


    二婶他们两个人，八十斤蘑菇不愁卖。


    他只是想换个话题。五表叔果然上当了。


    他们这些人，心里最宝贝的就是那些蘑菇了。


    “不好说，他们可没带猪肉。小川你快点，他们要没卖完，咱们还能帮忙卖一下。”


    “蘑菇？”


    胡蝶眨了眨眼，杏仁眼亮晶晶的，黑白分明。


    “听我爸说你在种蘑菇，你真种出来了？”


    “小川你真是太厉害了，又会功夫，又会种蘑菇。”


    “你来县里是卖蘑菇的？公社里也有摊儿？”


    胡蝶兴奋得差点从牛车上掉下来。


    “让我爸多买点，给我舅舅也送一点尝尝。”


    “听说蘑菇煮火锅可好吃了。”


    五表叔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他刚要开口，叶小川一把把鞭子塞到他手里。


    “胡同学你说得对，我们的蘑菇能种出来，多亏了胡书记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能让你爸爸买呢，下次我送一篮过去。”


    胡蝶翻了一个白眼。


    “我爸才不要你送的，必须要给钱。”


    两人说着话，就到了小磨公社集市上。


    集市上哪有二婶的身影，五表叔赶着牛车走了个遍，也没找到他们。


    “胡大哥，你看见我二婶了吗？他们今天来卖蘑菇的。”


    忙碌的老胡抬起头：


    “他们今天刚到就卖完了，你小子，也不说给我留一点儿。”


    “这会儿早就到家了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嘿嘿傻笑。


    “下次我给胡大哥带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把胡蝶送到办公楼前，胡蝶跳下了牛车：


    “你不上去？我爸老念叨你呢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想了想，跟着上去了。


    胡书记大力支持他建大棚，帮他找老戴引进蘑菇菌种。


    还把他的大棚树立成了改开典型。


    胡蝶坐他的车来公社，他得把人送上去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看到女儿，胡志刚愣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爸爸！我想你了，就来了啊。”


    胡蝶笑着扑过去。


    胡志刚宠溺的嗔怪：“这孩子。”


    突然，他看到了叶小川。


    “小叶！”


    “你怎么和胡蝶一起来了，快进来。”


    “胡书记，我去县里卖蘑菇，碰到胡同学，刚好把她捎过来。”


    胡志刚满脸笑容：


    “蘑菇种出来了吗？怎么样？”


    说起种蘑菇，胡志刚来了精神。他让叶小川坐下，仔细询问起来。


    不时还拿小本子记下来。


    “小叶同志，太好了，你带了个好头啊。”


    临走，胡志刚拉着叶小川的手握了握。


    让他有空送点蘑菇过来。


    他拿到县里，看能不能联系单位采购。


    叶小川出来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
    俩人赶着牛车，一路无话。


    叶小川刚到院门口，就看到自家院里站了一院子人。


    “小川！你知道吗？我们的蘑菇全都卖完了！”


    “四百斤啊，整整四百斤，全部卖完了。你的怎么样？”


    大家殷殷看着叶小川。


    叶小川拿起空篮子：


    “我的也卖完了。”
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

    叶建设把一沓子钱递过来：


    “四百斤蘑菇八十元，咱们提前说好的，这是你的钱。”


    “总共四十元，小川你点一点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也不推辞，接过来点了点，把钱装进了口袋里。


    先丑后不丑。


    既然是提前说好的，大家分得清楚一点，对谁都好。


    院里点了走马灯，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笑意。
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今天我挣了一年的钱。”


    “吹吧你，你一年能挣四块钱？”


    大家哈哈大笑，前边那人不说话了。他一年确实挣不了四块钱。


    现在村里还是大锅饭，大家一起上工，村里记工分。


    一年下来，分的粮食连肚子都填不饱，去哪儿挣钱。


    冬天青黄不接时，就只能吃红薯硬抗了。


    “多亏了小川，咱们都挣钱了。”


    二大爷叹了口气：


    “可惜明天蘑菇就没这么多了，最多能摘二百斤。”


    大家都有一点丧气。


    叶小川摆摆手：


    “咱们分分工，明天再搭一个大棚。等大棚搭好了，我去县里再买点菌种。”


    叶富贵第一个跳出来：


    “这个好！这个好！”


    大家纷纷附和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干劲儿十足。


    叶建设当场就分起了工，谁砍竹子，谁挖坑，谁去公社买塑料布。


    分完工大家也不多留：


    “今儿早点睡，夜里少耕地，别把劲儿使完了。


    明儿还得搭塑料大棚呢。”


    “去你的。你才省着点力气，没有耕坏的地，只有累死的牛。”


    等他们离开后，江翠儿接过叶小川手里的空碗。


    “小川累坏吧，我烧好了热水，快烫烫脚睡了。”


    叶小川从背篓里拿出一条红围巾。


    江翠儿的眼睛倏然亮了，捂着胸口不敢相信。


    声音发颤。


    “这，这是给我的？”


    叶小川给江翠儿围上围巾，还顺手系了个结。


    “围好了，嫂子的脸就不会冻烂了，真好看。”


    江翠儿小脸绯红，烧得火辣辣的。


    这几天出门多，她脸上冻伤了两块儿。


    没想到小川这么关心她，出门就买了围巾给她。


    “小川你净瞎说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