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外面。
高夏已经杀好了鸡，拔毛净膛，拎著缩水了一大圈的鸡走了进来。
“哥，这够吃吗？”
高萍满脸的忧心忡忡。
毕竟家有饭桶。
高夏正常发挥之下，十只花尾榛鸡也就够他一人吃——
高华看了看手錶：“要不，下午我出去一趟，弄两只大公鸡回来一起燉了？
”
高萍点头：“这个主意好！”
简单吃了顿午饭。
高华趁著大家午睡的功夫骑上车出门，溜达閒逛到四点多才回家了。
车篓里装著两只肥硕的油鸡，以及三斤空间存放的红薯粉条。
这些是小鸡燉蘑菇的原料。
高华走入厨房的时候，谭晓丽正对著案板上的鸡发愁。
毕竟她擅长做的是谭家菜，以及部分京菜和鲁菜之类的官府菜，对於东北那种粗獷的做法一窍不通，偏偏大家还一致决定要吃小鸡燉蘑菇——
见到高华，谭晓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：“小高，你会做这个菜吗？”
高华轻轻点头：“会一点。”
说完。
他將准备的材料举了起来：“这两只鸡是防止高夏吃不饱，搞的大家都没得吃，这些粉条要一併燉进去，吸饱了汤汁后比肉好吃————”
谭晓丽笑道：“既然这样，今晚的饭你来掌勺，我给你打下手！”
高华摇头：“不用，您休息就行————我把高夏和高萍揪过来干活！他俩明天就开学住宿舍了，压榨一次是一次！”
谭晓丽：“————”
老太太无奈摇头，然后笑著走了。
很快。
两小只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高夏望著一案板肉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神色，挥刀就是一阵砍砍砍，鸡肉块的大小十分均匀。
高萍则忙著洗蘑菇、洗蘑菇还有洗蘑菇————
无他。
干蘑菇很脏。
小鸡燉蘑菇的製作很简单。
起锅烧油，炒香葱、姜、八角、桂皮等香料，然后加入鸡块继续炒炒炒，炒干水分，加酱油、冰糖和盐，继续翻炒均匀，最后加开水，煮开后加入蘑菇燉一个半小时，最后加入粉条煮熟即可。
六点。
两大一小三盆小鸡燉蘑菇上桌。
与此同时，还有两大盆米饭。
今天吃的是娄振华带回来的地道东北大米，不使农药、不撒化肥，亩產百来斤，香味浓郁，丝毫不逊色高华弄来的京西稻。
美中不足的是大米到高华手中的时候，就已经是脱粒后的大米了————
不过今后有的是机会。
高华不急。
浅尝几口小鸡燉蘑菇之后，娄振华笑著说道：“虽然味道和我在林场吃的一点都不一样，但都很好吃————”
高华：“————”
谭晓丽尝了几口，一脸惊讶：“小高，你是在哪学过厨艺吗？”
学过，中国厨艺训练学院————高华脑补了一下老高剃光头表演少林寺十八铜人的样子，笑著说道：“没办法，家里养著一只饭桶，总要学点做饭的本领。”
高夏满脸懵逼。
不是。
他都只顾著埋头吃了，这也能中枪？
谭晓丽笑著摇摇头：“可惜了，你是个男人，我们这一支的厨艺只传女不传男——
”
娄晓娥举起手：“我也是女的，我也可以学！”
谭晓丽：“————"
她默默低头吃饭。
娄振华也是。
娄晓娥：“？？？”
她望向高华，满脸寻求支持的样子。
高华：“——”
高华：“吃菜、吃菜，凉了就不好吃了！”
娄晓娥：“？？？”
娄振华强行岔开话题：“看来老话说的没错，这天上的龙肉就是好吃————等回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，让他们再送几只飞龙过来。”
高华不去看娄晓娥，望向娄振华：“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！”
娄振华笑著说道：“一车皮菜籽油可帮了他们大忙！別说送几只鸡，就算是送几只老虎也不算什么！”
高华疑惑道：“他们那边守著大粮仓，每年產出那么多的大豆，还缺油？”
娄振华迟疑片刻，很是隱晦的压低声音：“地里长出来的东西，难道全是他们的吗？”
高华懂了。
於是，他岔开话题：“那能不能多送几只？”
娄振华问道：“怎么，没吃够？”
高华摇头：“就是想弄几只送到轧钢厂，这样在领导面前有面子！”
娄振华恍然大悟。
毕竟对於很多身居高位者来说，鸡鸭鱼肉已经吃腻了，要吃就吃点稀奇古怪的东西，飞龙名声在外，绝对能吸引不少人前来轧钢厂就餐！
娄晓娥满脸炫耀：“爸爸还不知道的吧，高华这个月又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了！"
娄振华闻言，望向高华微微皱眉：“你不是说之前太出风头，上个月准备————嗯，准备躺平了吗？怎么又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了？”
高华满脸无奈，將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。
娄振华哈哈大笑：“看来这是老天爷不让你如意啊！”
高华摊手：“没办法，也许是太优秀了————”
娄振华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娄晓娥：“——
谭晓丽：
”
，两小只面无表情。
他俩已经习惯高华这种莫名其妙的幽默”了。
娄振华轻轻咳嗽几声，脸上的神色从错愕转变为討好：“小高啊，这么说你王叔叔的那副雍正皇帝的手书，现在是在你手中了？”
高华满脸“諂媚”的笑：“已经掛在书房了，您隨时能去鑑赏————”
娄晓娥满脸认真：“爸爸，这是我和高华的宝贝，您只能看，不能据为己有i
”
娄振华：
"————"
看了看高华，又看了看娄晓娥，他明白了。
这俩人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，完全是把他当贼在防！
他能是贼？
再说了，读书人偷字画那能叫偷？
老头化悲愤为食慾，一连干了两大碗米饭。
吃撑了。
翌日。
两小只一大早就蹬著自行车去学校了。
高华同样去上班。
如今的菜价依旧保持在一分一斤，甚至两分三斤这样的低谷期，因此高华依旧只出售高价值物品。
上午拉了一车货。
他坐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，电话响了。
“哪位？”
“请问是高採购员吗？”
“是我，您是？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我是石油学院的陈仁明啊，您还记得我吗？”
“哦，是您啊————有事？”
“確实有事，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呢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
掛断电话。
高华知道了陈仁明找自己什么事。
无他。
开学了。
石油学院这种过几年会被驱离四九城的无靠山、无背景、不重要的草鸡大学，別说是计划外物资了，计划內物资能弄来一半就算很有本事了。
所以，陈仁明这是很隱晦的向他诉说交易继续————
毕竟这年月的电话那头，连的不仅是另一个打电话的人，还有接线小姐姐/老————
阿姨，真真正正的隔墙有耳。
想了想。
高华直接去开了轧钢厂的卡车。
先去京绵一厂。
石油学院是吃財政饭的穷逼，这年月工厂才是狗大户。
两万个鸡蛋，两千斤菜籽油轻鬆入帐四千块。
下午五点。
高华开著卡车到了石油学院。
依旧是从小门进入。
已经变成食堂王瘦子的食堂王胖子满脸惊讶：“高採购员？一个暑假没见，你好像胖了一点啊？”
高华尬笑。
毕竟对方瘦了很多，而他却胖了。
所以，从明天管住嘴迈开腿，坚决不吃媳妇剩饭————高华暗暗下定决心。
学校食堂卸货的人是学生。
少顷。
地面上摆放了两百筐鸡蛋，以及两大桶菜籽油。
陈仁明骑著自行车吭哧吭哧而来，望向地上的物资先是满意的点点头，然后调整了几个柳条筐的位置，让一切变得横平竖直，不由得长出一口气。
爽了。
高华也爽了。
毕竟两万个鸡蛋一千六百元，一千斤菜籽油一千两百元，合计两千八。
不多。
但这项交易会细水长流的持续到寒假。
钱货两讫。
高华正准备离去之时，陈仁明追了上来。
“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
陈仁明压低声音：“这个，蔬菜供应的问题能不能也帮著解决一下？”
高华问道：“想要什么种类的蔬菜？”
陈仁明满脸好奇：“可以挑吗？”
高华笑道：“我弟弟妹妹都在上学，看著咱们学校的那些学生，让我想起了家里的两小只，既然是弟弟妹妹，自然要儘量照顾一下他们的口味。”
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————”陈仁明满脸赞同的点点头。
高华愣了一下，旋即恍然。
这年月还好，要过几年才会批判儒家和孔老头。
陈仁明没想太多，好奇问道：“一直没问，你弟弟妹妹在哪读书？”
高华回答道：“我弟弟在八一农业机械化学校念中专，妹妹在二十二中念高中。”
“可以啊！”
陈仁明讚嘆道：“我听说你是因为顶岗上班才没有继续念书————这么说你们一家都是高材生啊！”
高华懵逼脸：“总觉得从您这个大学老师嘴里说出这话有点怪怪的————”
陈仁明笑了笑，问道：“他们有说过毕业后是去上班，还是继续考学吗？”
高华回答道：“考学。”
陈仁明竖起拇指：“有志气！有想去的学校吗？”
高华想了想，笑著说道：“我弟弟倒是明確表態，说是想要学造汽车————妹妹还没说过，不过我想让她去读医科大学，这样將来当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