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千神罗。”
楚夏轻声吐出四个字。
那一瞬间，他体内的法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出。
紫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，将整片洞穴照得如同白昼。
楚夏的瞳孔中，紫金色的光芒大盛。
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。
三阶主宰者的全部力量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血红蜥蜴的竖瞳骤然收缩。
它感觉到了危险，本能告诉它，应该后退，应该暂避锋芒。
但它的骄傲不允许它后退。
它是四阶奇兽，是这片地下森林的霸主，岂能被一个区区三阶的外来者逼退？
血红蜥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四肢在地面上一蹬，身体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闪电，朝着楚夏扑了过去。
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，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楚夏。
楚夏闭上眼睛。
他的神识在这一刻完全取代了视觉。
三阶主宰者的神识，已经能够勉强捕捉到血红蜥蜴的轨迹。
真身……在左边。
楚夏猛地睁开眼睛，右拳朝着左侧那道残影轰去。
紫金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凝聚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，光团中数十种法则之力疯狂旋转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。
“轰！！！”
拳爪相交的瞬间，整片洞穴都在剧烈震颤。
岩壁上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，碎石从穹顶上坠落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楚夏的拳头与血红蜥蜴的利爪碰撞在一起，紫金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光芒激烈交锋，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那涟漪所过之处，岩壁被削去一层，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，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楚夏的身体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。
他的右臂在剧烈颤抖，拳头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鲜血直流。
血红蜥蜴也不好受。
它的身体被楚夏一拳轰得倒飞出去，在空中翻滚了数圈，撞在洞穴的岩壁上，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坑洞。
它的右爪在微微颤抖，鳞甲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，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。
血红蜥蜴从坑洞中爬出来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楚夏，眼中的怒火更盛。
它舔了舔右爪上的血迹，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鸣。
然后，它再次扑了上来。
这一次，它的速度更快，力量更强。
它不再给楚夏蓄力的时间，而是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，试图将楚夏碾压。
楚夏咬紧牙关，与血红蜥蜴战在一起。
拳爪相交的碰撞声密集得如同暴雨，在洞穴中回荡，震耳欲聋。
每一次碰撞，楚夏的身体都会被震退数步，身上的伤口就会多出几道。
血红蜥蜴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于他，即使他突破到了三阶，正面交锋依旧不是对手。
但楚夏没有后退。
他知道，一旦后退，血红蜥蜴就会抓住机会，用更加猛烈的攻击将他彻底击溃。
他必须撑住。
撑到血红蜥蜴露出破绽。
撑到他能施展出致命的一击。
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。
楚夏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，血炼朱魂铠甲上布满了爪痕和齿痕，有几处已经被撕裂，露出了下面的皮肤。
他的左臂再次被撕断，右腿被咬掉一块肉，胸口被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鲜血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。
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机会。
血红蜥蜴的攻势终于慢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它累了，而是因为它觉得胜券在握了。
在它眼中，楚夏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，身上的伤势足以让任何生物失去战斗力。
它不再急于杀死楚夏，而是开始戏弄他。
它的攻击变得缓慢而随意，每一次出手都故意避开要害，只是在楚夏身上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。
它在享受狩猎的乐趣。
楚夏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就是这个机会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，融入他身周的紫金色光芒中。
那光芒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。
紫金色变成了暗金色，光芒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变得更加狂暴、更加混乱、更加不稳定。
楚夏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。
“大千神罗！”
刚才只是虚晃一招，现在才是以燃烧楚夏生命力为代价才能施展出来的真正的大千神罗！
楚夏右拳握紧，暗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，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。
那光球不大，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恐怖得令人窒息。
血红蜥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它的本能告诉它——逃！
逃得越远越好！
但已经晚了。
楚夏的拳头已经轰出。
那光球脱离他的拳头，朝着血红蜥蜴飞去。
速度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慢。
但血红蜥蜴发现自己无法躲避。
那光球上散发出的威压，让它的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。
一瞬，就够了。
光球击中了血红蜥蜴的胸口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巨响，没有耀眼的光芒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噗”，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血红蜥蜴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。
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，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蒸发掉了。
透过窟窿，可以看到它身后的岩壁。
血红蜥蜴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它只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，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，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它想要张嘴嘶鸣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声。
“轰隆！”
血红蜥蜴倒下了。
楚夏也紧随其后倒下了。
他双膝一软，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，然后向前扑倒，脸朝下摔在地面上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。
但他没有昏过去。
他的意志在支撑着他，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。
不能昏。
昏过去就死了。
楚夏咬紧牙关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催动生命法则修复身体。
翠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闪烁，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但它确实在发挥着作用。
伤口在缓慢愈合，断臂在缓慢重生，血液在缓慢再生。
但速度太慢了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他需要至少一天才能恢复行动能力。
而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地下森林中，一天的时间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。
楚夏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地面，看向不远处血红蜥蜴的尸体。
血红蜥蜴也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它的身上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。
它死了。
楚夏杀死了它。
一只四阶奇兽，被一个刚刚突破三阶的主宰者杀死了。
虽然楚夏自己也濒临死亡，虽然他是靠燃烧生命才做到的，但他确实杀死了它。
楚夏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同归于尽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，血红蜥蜴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楚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会吧……
血红蜥蜴的四肢抽搐了几下，然后，它竟然缓缓站了起来。
它的胸口那个窟窿还在，暗红色的血液从窟窿中流淌出来，滴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它的眼睛依旧紧闭，身体摇摇晃晃，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。
但它确实站起来了。
楚夏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四阶奇兽的生命力，恐怖如斯。
它已经死了，但它的身体还在动，还在凭借着最后的本能站起来。
血红蜥蜴踉踉跄跄地朝着楚夏走来。
它的步伐缓慢而艰难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
但它确实在靠近。
楚夏想要起身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，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他看着血红蜥蜴一步步靠近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都这样了……还是赢不了吗？
血红蜥蜴走到楚夏面前，低下头，张开嘴巴，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。
它已经没有力气咬下去了。
但它还是张开嘴，试图将楚夏吞下去。
楚夏闭上眼睛。
罢了。
撑过了三天，已经不算亏了。
就这样结束吧。
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这种感觉……太憋屈了。
就在血红蜥蜴的嘴巴即将合拢的瞬间，它突然停住了。
它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猩红色的眼睛突然睁开，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。
那恐惧如此强烈，如此真实，以至于楚夏都感受到了。
血红蜥蜴抬起头，看向洞穴深处的方向。
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喉咙深处发出凄厉的嘶鸣，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。
下一秒，它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。
那速度快得惊人，完全不像是一个濒死的生物。
它连滚带爬地钻进一条通道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楚夏愣住了。
什么情况？
楚夏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向血红蜥蜴刚才注视的方向。
那是洞穴深处，藤蔓丛枯萎后露出的那片区域。
那片区域中，有一条通道，通往更深的地方。
楚夏的神识探入那条通道，想要感知里面有什么。
但他的神识刚一进入通道，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吞噬了。
那股力量……无法形容。
它不像任何法则之力，不像任何生物的气息，不像任何已知的存在。
它更像是……虚无。
是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可名状的虚无。
楚夏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早该想到的，这地方根本就是一处陷阱。
而他，就是那个傻乎乎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楚夏绝望了，他想要逃跑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。
他只能趴在地上，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通道。
通道中，传来了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，很细微，像是某种东西在蠕动，在爬行。
窸窸窣窣，窸窸窣窣……
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