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病人，则是要常规很多。
急诊医生嘛，每天都是在忙忙碌碌之间打转。
方知砚其实很累，但每每看到患者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之后，他的心似乎也得到了抚慰。
工作的间隙，他溜出去上了个厕所。
等再回来的时候，便看到汪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办公室。
当然，除了汪学文，还有何东方。
这两位怎么都来了？
方知砚心中疑惑，不过还是满脸笑容地凑上去。
“院长，何主任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何东方冲着方知砚会心一笑，抬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。
“我听说上午有个患者转去了省一院？”
“是，那患者已经被抢救成功了，但以后还是要直面死亡，想要预防的话，只能置入icd。”
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具体情况。
中医院虽然正在飞速发展，但追根到底，依旧只是一个四线城市的中医院。
很多手术包括器材其实都不具备。
因此遇到很难的病人，要么硬上，要么转运。
以前是肯定硬上不了的，现在方知砚来了，这才能硬上。
不过，现在方知砚要走了。
“今天早上，赵院士，还有许院士他们给我打电话，聊了一下你的学历问题。”
汪学文看了一眼面前的方知砚，眼中带着慈爱，还有唏嘘。
“对医生而言，学历有多重要我就不多赘述了。”
“小方啊，今天咱三坐下来，好好聊一聊，怎么样？”
汪学文心情异常复杂。
方知砚是他中医院的骄傲，也堪称是中医院的顶梁柱。
如果不是方知砚，中医院不会像现在这样辉煌。
可江安市就是江安市，中医院就是中医院。
龙游潜水，它就是不合理的。
方知砚能飞，那就应该飞。
而不是蜷缩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中医院。
就连做一个icd置入，都得去别的医院做，想想都很憋屈。
所以此刻的汪学文，特意带着何东方来找方知砚。
“好。”
方知砚点了点头，大概也明白了汪学文想要说什么。
“当初你找不到工作，何东方大胆用你，确实是不合规矩的一件事情，也正是因为他的不合规，给了你舞台，让你能够展示自己。”
“但现在，这个舞台远远不够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顾念何东方给你的帮助，可你返还给他，给中医院的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“现在我们反而成了阻碍你前进的脚步。”
“所以小方啊，你应该去京都读研，那边有更先进的科技，也更加的适合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汪学文思考一番，然后继续开口，“另外，赵院士还跟我们说了你的关系问题。”
“读研的方式你应该是清楚的，大部分情况下，都是把关系留在医院，然后人去学校读书。”
“所以你的关系，我们也希望能够保留在医院，但，不是中医院，而是京都医院。”
方知砚一怔，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有些愕然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让自己把工作留在京都医院？
这不就是让自己从中医院辞职，直接去京都医院吗？
见方知砚有话小说，汪学文微微摆手，示意他先听自己说。
“我们知道你的想法，不过，赵院士那边极力地邀请你去京都医院，并且保证带着你读研，读博。”
“而且留在京都医院上班，其实对你好处更多，对不对？”
“人往高处走，我们也希望你往更高的地方走。”
“这几天，我跟何主任，还有赵院士，许院士他们都聊过这件事情，他们的想法其实是一致的。”
“所以今天过来，我们两个也是劝劝你，希望你能去京都医院，并且在各个院士之中选一位跟着读研乃至读博。”
“话呢，我们只说这么多。”
“剩下来的，就是看你自己怎么想的了，你也不用急于回答，好好考虑考虑，明白吗？”
汪学文轻声开口道。
他句句都是催着方知砚离开。
可句句都是不舍。
饶是方知砚，也被汪学文的态度给弄得有些鼻酸起来。
“院长，何主任。”
“臭小子！”
话没说完呢，何东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好起来，我们中医院才能越来越好，明白吗？”
“去吧，去京城，那里更适合你。”
他看着方知砚，嘴角带着笑容。
那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笑容。
毕竟这小子，是他亲眼看着一点点壮大起来的。
这种天赋，也就是自己当初运气好，不然怎么会被中医院捡到？
“哈哈哈。”
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以后你也越来越厉害，我就可以出去跟别人吹牛。”
“那个叫方知砚的，以前可是我的手下。”
方知砚苦笑一声，知道他在缓和气氛，便也没说什么。
话题聊到这里便有几分伤感了。
好在汪学文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。
他缓缓起身，跟方知砚聊了几句之后，便离开办公室。
方知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，静静思索着这件事情。
其实前路已经很明朗了，去京城确实是对自己最好的。
只是自己一直都舍不得罢了。
他抹了把脸，不再考虑这些问题，重新投入工作当中。
而快下班的时候，省一院那边也是打来电话。
“喂？方医生是吗？我是省一院心内科的赵启明啊。”
听到来人的自我介绍，方知砚也猜到了他的来意。
“你好，赵主任，我是方知砚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赵启明笑了笑，然后解释道，“下午转诊的那个患者，送到我的手里来了。”
“我看了一下他的情况，需要进行icd植入手术。”
“这种手术，我们省一院没办法做，只能让你来啊。”
“你看你什么时候来一趟省一院做这个手术啊？”
果然。
方知砚略一思索，简单回应道，“明天上午吧。”
“这个手术难度不小，尽快完成的好，若是患者再次期间再度出现室颤的话，那就麻烦了。”
赵启明点头应下来，声音之中有些惊喜。
“太好了！”
“icd置入手术，全国范围内成功的案例不超过三例，明天能不能让我给方医生当助手？”
“我也希望能够参与到这个手术过程中去。”
赵启明心中十分激动。
他正好在为最近的论文而头疼。
如果能参与这场手术中，并且琢磨个论文出来的话，再不济，今年的任务就完成了。
若是写得好，说不定还能拿奖。
毕竟这手术，国内罕见啊。
方知砚自然点头答应下来。
喜得对面的赵启明很不得对着手机使劲儿亲几口。
等挂断电话，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候。
方知砚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刚准备离开办公室，就看到苏朗冲斜刺里冲出来，拦在了自己面前。
“苏医生？干什么？交班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吧？”
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。
可苏朗却并不接话，只是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，“方医生，救命啊，你可得帮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