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见太阳？”


    剑宗宗主轻言、探出食指轻挥，空间裂开缝隙，透过这道缝隙即能直面燃烧大日。


    崖边温度急剧攀升，呼吸一口灵气，便有火力混杂蔓延，脏腑都焦躁了起来。


    刚才没有太阳，这下又距离太近。


    运转功法。


    九曜星辰，移天徒日！


    升腾热力自裂隙狂涌、带起蒙蒙紫光投入丹田，燃烧火焰，再顺经脉上涌，折射的两粒瞳孔似两点火星。


    随时间推移，太阳紫气渐将整座下丹田充盈。


    然后，一点火苗乍现。


    太阳紫气便如云收雨散，尽数涌入火苗，使其飞速壮大。


    颜色由紫转青、由青转金、最后是近乎于空白的无色，在灵气浸染下能勉强看见些许轮廓。


    这与原本经书上记载的已大不同，在《大日如来伏魔经》上，修成太阳真火是象征大日威严，即耀眼夺目的金芒。


    无色真火，对比描述，已是大相径庭。


    将真火引导于手掌，摊开，显露在外界也一如丹田，都是无色，很容易就被忽略。


    “修成了？”


    剑宗宗主说道，“还挺快的。”


    李殒想了想，把关于火焰颜色的疑惑说出。


    剑宗宗主不在意的摆手，“既是改成剑法，当然要全部换去，免得受隐患，那金色太引人注目，对厮杀不利，无色多好，可更利落的杀人。”


    不愧是宗主，思考就是周全。


    修成真火，给看过又无问题隐患，便该将真火投入识海。


    甫一出现，封印在一角的心魔像感应到存在把面孔看来，透露出深深的忌惮。


    “菩……”


    它嘶吼吐出模糊不清的音节，下个瞬间，火焰穿破封印，自心魔身上燃烧。


    更多音节吐出，却是愈发混乱，到最后独剩下不甘狂吼。


    心魔体型更加小，黑气也淡泊于无，仍没有死。


    它与李殒一体两面，共同居于这具身体，联系紧密，按老人说法：当前一切方法都是压制心魔让它不敢生乱，要彻底根除需得渡劫破境，以斩三尸之法将它斩出去，方能彻底根除联系。


    对于李殒来说，既然已是最好的办法，不必多强求，能让心魔在往后时间不再生乱就行。


    本是同根生……


    又用真火烧过两遍，确认心魔再无动弹，就收了火，专心吸取太阳星力。


    难得遇到一次真太阳，不能浪费。


    过去两个时辰，呼吸吐气，停了手。


    “解决了，多谢师兄。”


    剑宗宗主目光盯着跳动的细线，闻言点点头，“用不着谢，再过不久就是赌斗，你小子心狠手黑，多割几个仙门崽子脑袋报答便是。”


    李殒咧嘴，“正有此意。”


    事办完，陪人在崖边坐过一阵，提出告辞离开。


    回到青萍祖地，刚好收到老人剑符，也送来一篇改好的剑法，与宗主书写的是两种方向。


    这倒勾起李殒兴趣，要是把这两门剑法融合到一起，给真火多增添几分变化，是否能有新的不同。


    合并剑法，他很擅长。


    也是剑修的必学功课，不然谈何推陈出新，什么你的他的，我改了就是我的。


    如此，又过去数日。


    这一日的清晨，孟宪之传来剑符，让所有长老前去剑阁议事。


    到了地方，不出所料谈论的正是赌斗大事。


    剑宗宗主没有出现，大位高悬，仍是孟宪之代为主持，不过这次剑主却是多来了几个。


    从左往右，分别是灵犀谷、乘云峰、招摇山、浮玉山四位剑主及孤云外峰的剑主。


    除去在大隋办事的长留峰剑主、远赴妖域的无尽崖剑主，以及另两位长久闭关的天虞山、斩龙山剑主外，算是来得最齐一次。


    足可见重视。


    看人都到齐，孟宪之清了声嗓子，“问剑峰安放地方已定好，今日召集尔等前来，便是通告一声。”


    听完，众剑修一脸平静，毫不觉得意外。


    找长老商议本就是按规矩走过程，剑宗大小事物皆是宗主与剑主共言而诀，他们在事后执行倾听就行，别的都说无用。


    “是什么地方？”


    有人问到。


    “东升洲，南境，云梦大泽。”


    东升洲，这不是大隋境内？


    这下众人真的是惊讶，嘈杂声音直接响起，各类低语不绝，嗡嗡的跟个菜市场似的。


    仙门和剑宗赌斗，从宏观上来看是仙门间内斗，至少也得在仙门场地下打吧。


    扶摇洲与万岛洲任选其一都行，怎么会是不太搭边的东升洲。


    有长老直接开口：“前年不还是把我们阻拦在嘉峪关吗，说什么狗屁的‘大隋国境，一步都不能踏入’，当时就给老子牙笑掉了，还杀了不少人呢，怎么现在反而同意起来？”


    “莫不是那皇帝小儿在后宫支楞不起来，得了哪甚么失心疯？”
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
    “老郭，这你就外行了吧，那叫马上风，跟失心疯不是一个路数，有空多去杀些修合欢的女魔头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

    老郭反驳，“马上风是当场死球，失心疯才是疯癫，皇帝又没有换，自然是失了心才敢说这话。”


    颇有道理。


    众人连连点头，一时间厅堂内充满了快活气氛，连剑主也呵呵笑起来，争论到底是得了哪一种。


    孟宪之揉了揉眉心，心中暗叹一口气，不让这群杀胚议事只让他们听结果无疑是最好的决策，不然每次议事都这么胡乱，得猴年马月才能商讨出一个结果。


    运转剑气，加持在嗓音上，轻轻咳嗽一声。


    盖过满堂哄笑，不过两三息，剑修们又端坐起来，与刚才的哄笑判若两人。


    在剑宗待的久的人都知道孟老头心黑，对规矩看得很重，这就罢了，偏偏宗主不管事，把大小事物全交给孟老头，除了实力不够、财务分别掌管在孤云、灵犀外，基本上和宗主没甚么区别，惹得不高兴能找各种理由教训，偏偏他们还没话说，久而久之便养成这样的情形，说说闹闹可以，但不能过火，孟宪之一吭声，便要停住，谁要是在这个时间点再闹起来，无疑是自找麻烦。


    等环境静了下来，孟宪之说起原因。


    还是那一点，仙门怕死。


    无论是扶摇、万岛，都是仙门的核心地盘，上有大传承、下有无数分支，左右还有天才地宝、各类洞府洞天，极其昌盛。


    这昌盛对于仙门来说，既是好事又是坏事。


    越是昌盛仙门气运越强，后代出天才弟子的概率也会越高，也会有更多天生宝贝得到几率，可谓天时地利全占据了。


    偏偏，有个穷到骨子里的剑修时常窥视，这就是坏事。


    打得过就罢了，直接如当年道祖伐山破庙灭去其他天人传承那样就行，要么臣服，要么灰飞烟灭。


    可剑修性情凶狠、手段厉害，杀力更是个个绝顶，不管打击多少次都灭不去，反而搞得仙门那边损失惨重，损失了不少利益。


    因此仙门就有共识：绝不能让剑宗昌盛起来，最好维持在不上不下，饿不死又饱不起来的生存线。


    于是占据各大灵山福地，共同压缩剑宗生存空间，让本宗都不得不以核心居于小天地，外派人手抢灵山的方式获取资源。


    自然，这是仙门故意相让的结果。


    兵法还围三阙一呢，总要给条活路走，免得对方演变成穷寇，不管不顾直接爆起砍人。


    策略极好，数万年都有奏效。


    可若是让剑宗以赌斗之名大举进入仙门核心，这跟把强盗放进屋里来有甚么区别？


    至于希望剑修守规矩，不干出格事情，老老实实打完就走……还是明天起来又回到上古山海来到现实。


    怀揣着这种担忧，仙门圣人聚在一起商讨，最终把地方定在东升洲。


    一来这是仙门没有占据完全的地方，二来隋国皇帝近些年有不臣之心，合该借剑宗敲打一番，让其知道谁才是天地真正主人。


    三嘛，看似有的选，其实没有的选。


    剑宗他们不敢来，扶摇、万岛不敢放剑宗过去，至于凌云洲已被妖魔占据，也不能选，自始至终唯有万岛洲一个选择而已。


    至于大隋皇帝的想法，并不重要。
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般，这姓杨的也太瓜怂，就不能强硬拒绝，换我们去仙门走一趟多好，抢几个来回，往后百年都不用愁。”


    众人纷纷点头。


    既然已定下来，争吵无用，大家就都接受这地方。


    “十日后将开辟通道，诸位都记好了，尽量一起走，切莫错过。”


    “这么早，还是从嘉峪关？”


    孟宪之点头。


    所谓嘉峪关，是大隋西境的一道雄关，分割了两个地方，自西向东是大隋国土，人烟稠密。


    自西往更西的地方，则是大片的荒沙，一开始是为了抵御异族游牧部落而设，后面犁庭扫穴把部落都屠尽，植被水草也一把火烧干净，就成了与剑宗约定的界限。


    每隔五十年给予一笔“岁币”，换取剑宗将通道路口开在嘉峪关以西，无重要事情不能翻边，更不能无缘故派多位大剑仙入境。


    或是不放心，某代大隋皇帝还把这条列以祭天之礼转交给天道，算是彻底影响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