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中不曾遭贼！”


    穆医官仔细回想了一下，确实没有遭贼。


    “莫非是家贼？”陈观楼斗胆一猜。


    穆医官一听，顿时唬得跟什么似的，脸色都白了。


    “这，这不可能吧！存放毒药的库房，需要两把钥匙同时使用，方能打开库房大门。一把在老夫这里，一把在文栩手中。文栩怎么可能监守自盗。”


    “去将穆文栩叫来，当面问他就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陈观楼懒得猜，吩咐狱卒将穆文栩请来。


    穆文栩带着满身药香来到公事房，规规矩矩请安行礼，乖乖当一个晚辈。


    “不知大人叫晚辈过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
    “穆文栩，老夫问你，家中库房的钥匙何在？”穆医官抢先询问，疾言厉色。大有一言不合，就要把人打死的架势。


    穆文栩一脸懵逼，“库房钥匙？”


    “对！就是家中禁地库房，钥匙何在？”


    “在身上揣着。”穆文栩不明所以，他还是老实的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。


    穆医官急切上前，钥匙是真的。


    他又追问道：“钥匙一直带在身上，不曾离身？”


    穆文栩茫然点头，“不曾离身。你吩咐的事情，孙儿一直谨记在心，不敢怠慢。”


    穆医官瞬间松了一口气，不是穆文栩监守自盗就好。谢天谢地，他没有选错继承人！他摆摆手，示意对方退下。


    “慢着！”陈观楼叫住穆文栩，“你可曾对人提起过钥匙？”


    “钥匙？为何要提起钥匙？”


    “当年你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，可曾和人聊过穆医官，可曾透露穆医官擅毒？”陈观楼再次追问。


    他仔细想了想，最大的纰漏，就是穆文栩曾在太医院当过半年太医。年纪小，不经事，被人套话极有可能。


    穆文栩依旧茫然，“我，我不记得了。”


    数年前的事情，他是真不记得了。太医院的经历，于他而言，好似一场噩梦，下意识想要忘记那段经历。大脑满足了他，那段经历，在他脑子里越发模糊。一些重要的事情他还记得，但是期间说了什么他是真不记得。


    “大人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
    “你家遭贼了。”陈观楼认为穆文栩有必要知道此事。既然要继承穆家，就不能将他当成小孩子，理应要承担起一部分家族责任。


    啊？


    穆文栩急切地朝穆医官看去，“爷爷，家中什么时候遭了贼？可有伤人？”


    “老夫也不知什么时候遭的贼。老夫早年炮制的某个毒药，如今出现在某个死者身上。哎……”


    穆医官明白了陈观楼的用意，他果断将实情告知。


    穆文栩紧握着钥匙，神情先是茫然，接着恍然，皱眉深思，“我仔细回想了一下，钥匙确实不曾离身。不过，当初我在太医院当值的时候，时常熬大夜，困倦不已。一睡就睡死过去。期间有没有人偷走钥匙复刻，我无法确定。”


    陈观楼心头了然，他对穆医官说道，“你擅毒的事情，或许一开始只有两三人知晓。到如今，一传十十传百，我估摸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。有人想要用毒药害人，从你府中偷盗毒药属实正常。贼人究竟何时偷的毒药，已经不可查。老穆，你赶紧回去，将那个叫红花的毒药毁掉。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

    穆医官点头应承，他也慌乱，生怕宋五的死牵扯到自己头上。


    陈观楼让他放心，他会盯着刑部那边查案进度。这桩案子的关键不在于毒药是什么，关键在于谁要杀宋五，是谁下毒。


    宋五已经是废人，杀他都嫌脏了手。


    正常情况下，皇帝脑子发抽才会杀人。


    但是……


    元鼎帝这人，脑子本就不正常。发癫发抽都属于常规操作！


    所以，最大嫌疑人依旧是元鼎帝。


    以防万一，陈观楼还是请了一位六扇门的兄弟，去穆家瞧了眼。经过勘察，六扇门兄弟给出的结论，贼人多半是从墙顶的天窗进来的，而非大门。也就是说没人复刻钥匙，错怪了太医院。


    众人比划了一下天窗的大小，那么小的空间，只有小孩子才能钻进钻出。


    “缩骨功吗？”陈观楼好奇问道。


    “也有可能是侏儒，亦或是真小孩！看天窗上的痕迹，至少过去了大半年。也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情。你们当时真的没发现任何异常？”


    穆家人齐齐摇头。


    若是发现异常，岂能等到今日才知道府中遭贼。


    陈观楼悄声问穆医官，“其他毒药可有丢失？”


    穆医官心头紧张，“除了红花，还丢了另外三样毒药。今年老夫流年不利！”


    “的确不太顺。改明儿去庙里拜拜。”陈观楼信玄学，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足够玄妙。天道，运势一说，不仅仅是说说而已，得放心上。


    陈观楼拿出酬金，送走了六扇门的兄弟，顺便拜托对方帮忙关注一下江湖上有名的贼人。若能找到贼人，酬金好说。


    六扇门的兄弟拿了银子，岂能不应。人人皆知陈狱丞出手大方，他的钱最好赚，只要事情办成即可。


    “陈狱丞放心，我会在江湖上放出消息。就算抓不到人，也能找到一二线索。”
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！此事莫要惊动旁人，私下里悄悄打听。”


    “我懂！这事包在我身上。江湖上有名的贼子，我都认识。只要找到人，肯定能问出线索。这么小的天窗，不惊动任何人翻进来有点本事。但是偷到京城地界上，事先还不打招呼，很不懂规矩。这种偷儿，必须给他一点教训，叫他知道六扇门的厉害！”


    陈观楼又多加了十两银子，就当做酒菜钱，请对方喝酒。


    双方都很满意。


    一个夸陈狱丞出手大方。


    一个夸查案得力，堪称神探！


    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。


    把人打发走，陈观楼招手让穆医官近前说话，“你现在被人盯上了，我的建议是，要么将这些毒药都毁掉。要么换个地方保存。”


    毁掉，穆医官舍不得！都是费牛鼻子劲，耗费无数药材，奇花异草，无数实验，炮制出来的毒药。每一种都是他的心血。


    “换哪里保存？”
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地方比天牢更安全。有我在天牢一日，就没人敢跑到天牢偷盗。而且，天牢时刻都有人巡视。就算有人来偷，当场就能发现。不至于拖延大半年才发现遭了贼人。”